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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裁判的执行——以“天价”环境公益诉讼案件为视角
日期:2020-03-18 来源: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  浏览次数:

 

论文提要:

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是一种救济受损环境公共利益的制度,是保障我国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支撑。环境公益诉讼裁判的执行则是我国环境公益诉讼的重要组织部分,也是惩罚环境违法行为的重要途径。在环境公益诉讼中,各界关注的多集中于审理阶段,对其执行问题关注较少,尚无法满足执行实践及大众对环保的期待[[1]]对于许多实际操作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仍然没有相应的解决规则。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执行的主要特征是执行目的公益性、执行内容多样性以及执行过程的复杂性。本文从实施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角度,对我国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执行的现实情况、存在问题和典型案件进行了分析和研究,并借鉴了域外实践的成功经验。最后,对我国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执行提出了相关建议,以期促进我国的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执行的发展。

 

主要创新观点:

法律的生命在于实施,裁判的生命在于执行。法院的执行程序是“社会正义最后防线的最后一环”,是生效法律文书得以实现的保障。执行体现了裁判的核心作用,这同样适用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的执行。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裁判结果不光牵涉到个人利益,还会牵涉到社会集体利益。加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执行是推进绿色发展和生态文明建设的必然要求,是贯彻落实党的十九大精神,也是提高司法能力的必然要求。本文以现实的需要为出发点,基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执行的特点,它被视为一种特殊的执行类型。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执行的程序、内容、方法和监督和一般诉讼不同,研究此类公益诉讼执行,为解决我国司法实践中的“执行难”问题,提出本人的一些看法。

以下正文:

                 1.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执行概念

2014年,泰州市环境保护联合会诉常隆化工等6 家公司环境污染案,经法院判决,违法企业需要支付1.6亿元用于修复受损的环境。据了解,这是我国历史上环境保护公益诉讼中最高的赔偿额。虽然这个案件在环境公益诉讼中具有程碑式的意义,同时也做出了一些制度创新,备受社会各界关注。但也有一些问题,例如,应如何支付这 1.6 亿元的环境修复费?谁将执行环境的修复方案?谁将监督和纠正修复方案的执行?是执行裁判时要考虑的问题。法律的制定是为了执行该法,而判决是为了执行该判决,使之能反映法律的生命价值。[[2]]同样,在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中,针对违法的企业或个人,只有执行到位,让违法者付出代价,才能有效维护环境权益。那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执行究竟是什么呢?

[2]赵春.生态修复机制在环境司法中的实现路径探究[J].辽宁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7

其实公益诉讼是与私益诉讼相对应的另一种诉讼方式,强调的是利益的公共性质,而不是原告的私人利益,这是一种可以被不特定的人直接感知和享受的利益,包含生态环境的利益。环境公益诉讼是针对给社会的公共利益造成侵害的一种诉讼。诉讼成功只是实现合法权益的第一步,执行却是合法权益得以保障的“最后一公里”,如果获得的成功判决没有得到有效执行,这不仅不能维护环境公共利益,而且还会损害司法机关的权威。笔者认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执行,是指法定的组织和个人依照法律的有关规定,为维护社会环境的公共利益,向法院起诉违法者,并使其承担侵权的法律后果。法院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将生效的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法律文书作为执行的依据,采取相应的强制执行手段,对怠于履行或拒绝履行义务的一方施加义务的法律行为。

2.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执行的特征

通过对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执行概念的简要描述,可以看出环境公益诉讼不同于普通民事诉讼案件。同样,在执行方面也有其独特之处,如下所示:

2.1执行目的的公益性。公益诉讼的目的固然是维护环境公共利益,具体来说就是,维护社会公共环境利益及不特定多数人的环境利益。执行就是为了实现环境的公共利益。例如,在执行损害赔偿的情况下,环境公益诉讼中侵害的对象只是环境的公共利益,而不是原告在诉讼中的直接权益。判决中的赔偿不能直接给出具体的环境被侵权主体。因此,这方面反映了判决执行中独特问题。为了公共利益的实现,一些地方在环境公益诉讼执行中也构建了“环境保护基金”,在诉讼中的被告应当被纳入基金的管理当中,专门用于修复被破坏的生态环境,实现专款专用。例如,2016 年北京市朝阳区自然之友环境研究所诉中石油吉林石化分公司大气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中,法院判决赔偿污染治理费用合计13862560元,支付到吉林省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资金管理账户,专项用于吉林省大气环境质量修复和环境保护,让其在保护环境和修复受损的环境中发挥真正的作用。

2.2执行内容多样性。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特点决定了其判决执行内容的多样性。环境公益诉讼判决包括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消除危险、赔礼道歉等义务,它们还包括支付款项的义务。例如对损失的赔偿。一般支付义务是环境侵权责任的主要形式之一,主要以赔偿环境修复费和服务功能损失。这种责任承担方式具有惩罚性,主要目的是对同案和类似的侵权人予以警告,使其不敢和不再作出对环境公益有害的违法行为[[3]]

 2.3执行过程的复杂性。在执行实践中,生态修复与金钱赔偿成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最重要的执行方式,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裁判结果无论表现为金钱给付还是行为给付,其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均存在诸多障碍。环境侵害具有连续性、反复性,因此,污染治理和生态修复方案的实施通常是周期性的和复杂的。就生态修复而言,生态修复方案的确定、实施和监督等都是需要解决的难题,而且其中必然掺杂着环境科学的内容。对于金钱赔偿方式,赔偿数额的确定、赔偿金的管理和使用等都是需要厘清的关键。而对于像天价金钱给付义务,因被起诉的人大多是经济主体,在保留基本业务所需资金后,一般不能一次全部执行到位;像行为给付,在实践中,需要专业技术人员或第三方一起协助执行,以确保有效执行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因此,无论是生态修复还是金钱赔偿,其执行过程均相当复杂,需要多方主体的相互配合。

[3]蔡守秋.从环境权到国家环境保护义务和环境公益诉讼[J].现代法学,2013

2.4执行标的的转换性。司法实践中,法院使用较多的是赔偿损失、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和恢复原状等责任承担方式,但依据案情的需要或是义务人的履行情况,单独使用是远远达不到保护或恢复生态环境的目的的。法官在判决中,可以实施给付标的的转换。由金钱给付转为行为,如:赔礼道歉、停止侵害。也可以由行为转为金钱给付,如:赔偿损失。还可以是复合型给付义务。如重庆市人民政府诉被告重庆藏金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重庆首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中,法院判决两被告连带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1441.6776万元,由原告重庆市人民政府和其指定的部门结合实际损害情况用于开展替代修复。同时,要求被告在省级或以上媒体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有力保证了执行的效果的实现。[4]

   3.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执行的意义

3.1有利于生态环境得到有效修复。环境问题不仅关系到公民个人的利益,也关系到社会的利益,国家的利益。环境污染、生态环境的破坏已经成为威胁人类生存的问题。而恰恰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所需执行的内容是修复遭受损害的环境和受到破坏的生态,裁判的执行有助于义务人及时履行其应当履行的义务,使得被损坏的环境和生态能够及时得到修复,以此可减少损失的扩大。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裁判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所以裁判的执行是具有法律依据的。依据有效的法律文书去执行,能够使当事人信服,也能够督促义务人履行其应尽的义务,可以说环境的修复能够得到法律的有力保障

3.2有利于威慑环境侵权者。在环境污染案件高发的背景下,环境公益诉讼执行力度得到加强,能够让造成污染的企业和个人敲响警钟。

[4]张辉.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责任承担方式[J].法学论坛,2014[4]

现在执行的方式多是强制执行,由于判决后有些企业以经营亏损,资金缺乏为借口不及时履行裁判的义务,法院可以采取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追究拒执罪等强制执行手段,有力威慑造成污染的企业和个人,使判决得到及时的履行,让其无法逃避自身的责任。受到较重处罚的企业和个人也会以此为戒,在修复被污染的环境时,就会注重使用正确、合理的处理方法,更好地促进环境的修复。

3.3有利于保护公众环境权,满足多元化司法需求。随着时代的进步,生活质量提高,环境问题却日益严峻,公众的环境权受到侵害,生存权受到威胁,严重影响了社会可持续发展。完善环境公益诉讼,让侵权者承担法律责任,有利于遏制环境侵权行为,以期达到保护公众环境权的目的。完善环境公益诉讼执行,不仅有利于扩大公众参与环境资源保护的渠道,保障人民群众的知情权、参与权,还有利于树立生态文明理念,推进绿色、低碳发展,推进美丽中国建设。

4.我国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执行现状及存在问题

目前,我国对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作出的特殊规定,主要体现在立法文本中的民事诉讼法和环境保护法的部分规定中,在司法实践中,除201517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其做详细的规定外,目前仍主要按照民事诉讼法有关传统民事诉讼的内容实施。但是,上述大多数规定都是原则性的。这些规定比较简单,具体做法的内容不多,实施阶段的内容很少。[5]目前还没有相应的规则来约束某些实践操作中可能出现的问题。

[5] 冷凌,周慧.我国环境公益诉讼程序规则的立法完善[J].人民论坛.2013150-151

4.1环境民事裁判执行难。依照法律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裁判书,当事人必须履行。在某些情况下,原告虽然胜诉,但判决没有得到执行,判决的可信度降低。这一问题在公益诉讼中也存在。在环境公益诉讼中,很大一部分被告是一些公司,在环境污染治理成本较高的情况下,对于一些中小型公司来说也是一笔相当大的费用,可能导致公司的倒闭,公司倒闭,不仅会带来许多社会问题,也不利于生态环境的修复。如何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是一个大难题,也是解决执行难问题的一个大难题。同时,由于环境污染或环境被破坏的范围广泛、恢复困难、管理周期长,赔偿金额通常较大,客观上增加了执行难度。此外占较大比例被执行人无财产或无足额财产可供执行。如企业歇业、下落不明、财产被抵押等不稳定因素集中。有的被执行人逃避、规避、抗拒执行的手段翻新,玩“人间蒸发”、“移花接木”转移财产,导致执行财产变现难度加大。从实际情况来看,长期不执行司法文书,不可避免地降低了人们对法律文书公信力的认可度和对法律的信任程度,不利于法治社会建设。

4.2赔偿金管理、使用的监督不到位。在传统的民事诉讼中不存在赔偿支付后的监督问题。但是,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不同于传统民事诉讼,因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是一种公益诉讼,赔偿主体在权利主体中具有代表性,如何管理赔偿后使用,应当接受赔偿所代表的权利主体的监督。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保护非特定人的权益,由于他们是非特定的人,他们不能直接推断特定主体的决定。[6]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了环境保护监督管理部门在调解和和解部分监管职责,但对赔偿金管理和使用的监管问题尚不明确。

[6] 李挚萍.环境修复的司法裁量[J].中国地质大学学报,20143

 

4.3裁判执行及监督缺位。在现阶段,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都有关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规定,其中有些规定相当明确,但相关的环境公益诉讼的执行和监督,完全依靠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由于该规定的内容往往体现在原则上,在实践中难以指导相关案例,我国环境公益诉讼执行过程中的探索才刚刚开始。在实践中,有很多问题。如对于第三方监督应当是何种组织、以何种途径参与监督、公民在实践中应如何行使该权利,法律并没有具体规定,这样会导致公民不能真正行使该权利,第三方的监督作用很难正常发挥。

5.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执行域外借鉴

5.1美国的环境公益诉讼主要源于环境公民诉讼制度。环境公民诉讼是由普通民众实施环境法律的一种重要形式,是环境参与的重要机制。根据公民诉讼制度,原则上,利害关系人,甚至任何人,包括私人企业、美国政府或其他各级政府机构,都可以对污染源提起民事诉讼。可以说,除了公民本身力量外,这种参与民事诉讼的形式也引入了司法权,赋予了公民诉讼特殊的地位,成为强大的公众参与形式。从实际效果看,美国的公民诉讼制度不仅在个案使环境公益得到了救济,还在一定程度上使政府或者受管制者受到法律约束,促使政府对环境进行高效管理和受管制者积极采取一定措施使环境公益得以维护。[7]为了促进义务人及时的履行义务,使遭受破坏的环境得到及时的修复,该国还建立了超级基金制度,这是一种金钱给付的执行方式,相关的责任人要通过超级基金支付污染所需的费用,主要用于治理被污染的环境。

[7] 李挚萍.外国环境司法专门化的经验及挑战[J].法学杂志.2012

5.2德国的环境公益团体诉讼执行制度。德国的环境污染治理侧重于通过严格的行政审批和行政执法。该国是由检察机关作为代表,对于涉及到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的重大案件提起民事诉讼。该国也允许部分行业自治组织(如环境保护团体)以保护社会环境公益为目的提起公益诉讼,同时其并不要求以环保团体自身利益受到损害为起诉条件。该国还设有环保警察,这种警察不仅执行一般的工作任务,当出现环境污染和破坏的情形时,他还可以到现场去执法。这种警察在每个地区都有,且行动迅速,具有较强的震慑作用,这也会加大现场执法的力度,形成了特有的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执行制度。

5.3日本环境公益诉讼有很大一部分是通过行政公益诉讼来解决环境问题。这种诉讼的出发点主要在于维护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监督和制约具体行政行为。得益于该国较好的法治环境,一般是公民通过向加害企业陈情,并使行政机关介入处理,后以法律规定逐渐将行政调解的制度加以规范化途径来解决。此外还建立了环境再生金制度和环境改善联合会,在资金方面,为环境的有效恢复提供了保障,为环境污染的及时治理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6.完善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执行的建议

西方一法谚指出:执行乃法律之终局及果实。因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裁判结果不仅局限于特定区域的公众,更关系到社会整体的利益,且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缺少类似于私益诉讼的申请执行人,因此,确立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执行的配套措施以确保裁判结果的顺利执行很有必要。[8]

[8] 张辉.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裁判的执行—— “天价”环境公益诉讼案件的后续关注[J].法学论坛,201605.

6.1加强立法,推动立法进程。效力位阶高的法律具有的权威性高,产生的震慑效果也必然更好。因此,可将环境公益诉讼执行制度适当规定在更高位阶法律之中,产生的效果必然更好。我国现有的立法体系和内容已显现出强制执行制度不完善的弊端。将执行程序从民事诉讼法中分立出来,制订单独的民事强制执行法,增加法律规范的针对性和可操作性,使之与一系列的经济、环境保护、民事法规协调配套,这是改变立法执行滞后,克服环境公益判决执行难的关键,这不仅有利于我国环境公益相关法规规范化、具体化,还有利于更好地发挥民事强制执行法助推我国环境公益事业发展。

6.2设立环境保护公益专项基金。环境公益诉讼毕竟与其他公益诉讼有所不同,为了真正从制度上促进环境公益诉讼的发展,应该建立系统的资金保障制度。根据域外经验,建立环境诉讼公益基金制度是可行的思路。环境公益诉讼基金应当建立适当的环境赔偿金制度,这既能扩大基金的来源,更能强化环境支付的威慑力。同时,生态环境基金应该建立多元化的资金支持制度。对于生态环境公益诉讼制度的发展,一方面固然离不开国家和地方财政的支持,能够起到示范作用,另一方面允许其他社会力量资金赞助也是必不可少的,有助于公共环境的恢复与生态治理。其实,设立环境公益诉讼基金在我国部分省市已有试点。例如,贵州清镇法院已经开始探索与具有环境公益诉讼原告资格的绿发会合作,把被告赔偿或捐助的费用交中国绿发会代管,建立专门账户和专项资金,用于贵州环境治理项目。[9]笔者认为只要是适合当地条件,有利于实施资金管理的制度,都可以进行探索和尝试

[9] 吕忠梅,张忠民.环境司法专门化与环境案件类型化的现状[J].中国应用法学,2017(6).

 

6.3改进环境裁判执行的手段注重立审执协调配合,提示引导环境公益诉讼当事人采取诉前保全或诉讼保全措施,在司法实践中,一些案件被诉一方在起诉前和审理中,就通过一系列措施采取转移财产行为,为了防止执行不能,建立立审执协调配合机制,可以确保生效判决后续得到有效执行。完善对失信被执行人的惩戒机制,包括环境公益案件。全方位扎紧失信惩戒之网,真正形成“一处失信、处处受限”的联合惩戒格局。建立符合环境公益案件特点的执行规则,通过分期履行、第三方治理、劳务代偿等方式,有效执行环境公益判决。泰州天价环境公益诉讼案件中,江苏省高院判决涉案企业支付1.6亿元赔偿金,但同时做出人性化决定,可以分期支付,而且治理费用可以在延期支付赔偿金的 40%以内进行折抵,为解决此类问题找到了一种解决办法。根据人民法院职责,强化依职权移送执行职能,及时移交社会高度关注、涉及社会公共利益的环境案件,以阻止正在进行的破坏环境行为或防止其后果扩大。通过完善涉生态环境案件执行机制,创新执行方式和手段,切实维护环境公共利益。[10]

6.4加强常态化联动执行制度。近年来,联动执行成为各级法院解决执行难问题的重要方式。联动执行制度在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执行中作用同样重要。需大力推动建立与公安、检察、环境资源行政执法部门、环境保护组织之间的执法协调机制,推动相关部门建立协助执行的规范化工作程序和模式。一方面,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执行标的多为以生态修复为主的行为给付,该种给付方式历时周期较长,法院限于人员和司法资源的有限性,显然力不从心,这就需要其他相关部门的配合。另一方面,生态环境修复具有很强的专业性,法院作为审判机构,并不具备专业的环境科学知识和技能。因此,为确保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裁判的有效执行,需要借助各方的力量。例如,在生态修复的执行中,法院需要借助环境保护管理部门、水资源管理部门、矿产资源管理部门等相关部门的配合;后者主要是在法院和其他社会主体之间展开,例如,在赔偿金的使用和运行过程中,法院需要与银行、环保组织等相关主体展开合作,确保被执行人应承担的相关责任落实到位,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得以实现,这样才能使执行联动机制的效用最大化。

6.5建立执行回访制度。由于生态修复历时较长,特别是生态修复工程涉及面广、程序复杂,且生态环境易出现周期性变动,因此对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执行需要定期和不定期地开展执行回访,对环境修复的实际状况进行调查,以确定或调整修复方案。关于执行回访的内容,可以根据执行方式的不同而有所区分。具体而言,对于以行为为执行标的的裁判执行,执行回访的内容主要是考察修复的实际情况是否达到了修复方案所确定的预期目标以及生态环境状况是否得到明显的好转;而对于以金钱给付为执行标的的裁判执行,回访的内容主要是考察赔偿金的到位和使用情况。但法院限于办案压力,人手不足,在实际操作中是否达到预期还存在商讨之处,但执行回访制度仍不失为解决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裁判执行问题的重要方式。为缓解法院的办案压力、减少承办法官的时间成本,环保组织可以对生效裁判文书进行执行后续回访,鼓励公众提供线索、意见和建议,也具有一定的可行性。[11]环境公益案件的独特之处决定了它与一般案件具有不同的执行机制。在执行过程中,实施回访制度,可以密切监测责任人的污染控制、整治措施和生态恢复是否到位。

 

[10]周骁然.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中惩罚性赔偿制度的构建[J].中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8,(02.

[11]傅贤国.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制度研究-以贵州省贵阳市“生态保护两庭”司法实践为中心的分析[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6.

 

6.6建立第三方监督制度。环境公益诉讼执行的第三方监督制度缘起于贵州清镇环保法庭的司法实践,鉴于环境公益判决执行具有专业性强、周期长、容易重复等特点,法庭及时引入专业环保团体,监督判决的执行,使涉案企业置于公众的监督之下,可以确保相关案件的有效执行。第三方监督制度实际上是公众参与原则在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执行中的运用,不仅节约了司法成本、解决了法院因专业性问题所带来的执行困难,更对污染企业产生了一定的威慑作用。[12]第三方监督制度能否发挥应有的作用,有赖于第三方监督主体的选择。监督主体的选择需要考察两个方面的因素:一是,需具有监督能力。第三方监督的主体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能够对生态修复的实际状况进行专业调查和科学的论证。二是,需具有一定的独立性。第三方监督主体应以自己的专业知识和技能作为评判的唯一标准。如发现生态修复行为与修复方案差异很大,生态修复结果没有明显的好转,或者赔偿金有不当使用情况等,应当及时向法院汇报。鉴于上述两方面要求,环保组织可作为第三方监督较合适的主体。环保组织不但具有独立性、非营利性的特点,而且还有一定的专业性优势,能切实有效地履行第三方监督的责任。当然,也不排除包括检察机关、社会公众等其他相关主体的监督权,其都应在自己权限和能力范围内进行监督,以期以全社会的力量共同保障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裁判的有效执行。             

 

 

 

[12]刘年夫、李挚萍.正义与平衡——环境公益诉讼的深度探索[M],广州:中山大学出版社,2011.

 7.结束语

总的来说,环境的质量关系到人类生存的质量,现代社会,“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概念已深入人心,群众对与环境有关问题关注度日益加深。我国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执行正在摸索中前进,完善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制度,亟需打破各种障碍,明确具体的执行措施、第三方监督机构、完善公益基金制度,通过综合措施来完善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执行制度,才能以此保证我国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有效执行,为我国的环境公益事业的健康、有序发展提供强有力保障。任何制度的构建和完善并不是朝夕之间就能够成功的,这是一项系统工程,需社会共同努力。环境问题一直都是漫长而艰难的,只有不断的实践探索才能得以改善。通过探寻环境公益诉讼制度,期待我国可以建立更健全的司法体系以加强环境公益诉讼的执行效率和质量。

 

 

 

 

 

 

参考文献

[1]王慧.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执行程序专门化之探讨[J].甘肃政法学院学报,2018(01).

[2]赵春.生态修复机制在环境司法中的实现路径探究[J].辽宁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7.

[3]蔡守秋.从环境权到国家环境保护义务和环境公益诉讼[J].现代法学,2013.

[4]张辉.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责任承担方式[J].法学论坛,2014[4].

[5]冷凌.周慧.我国环境公益诉讼程序规则的立法完善[J]. 人民论坛,2013150-151.

[6]李挚萍.环境修复的司法裁量[J].中国地质大学学报,20143

[7]李挚萍.外国环境司法专门化的经验及挑战[J].法学杂志.2012

[8]张辉.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裁判的执行—— “天价”环境公益诉讼案件的后续关注[J].法学论坛,201605.

[9]吕忠梅,张忠民.环境司法专门化与环境案件类型化的现状[J].中国应用法学,2017(6).

[10]周骁然.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中惩罚性赔偿制度的构建[J].中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8,02

[11]傅贤国.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制度研究-以贵州省贵阳市“生态保护两庭”司法实践为中心的分析[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6.

[12]杨浩宇.浅析环境公益诉讼中排出妨害判决的执行问题[J].湖北财经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115.